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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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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黃衫略有些尷尬,“其實從某種意義上說,山神石之中蘊含的能量能讓人得到很多超乎尋常的能力,精怪變成人也許隻是你潛意識裡的認為我們應該長這樣,或者你非常希望能跟動物交流。”他越說,江河越感到恐慌,什麼叫他潛意識裡希望這樣?張槐也說過他潛意識裡認為張爺爺還在,所以眼前的這一切真的都是假的嗎?看著他發愣,黃衫嘖了一聲說:“你不必恐懼死亡,山神石在你身上,隻要你學會利用,你就和山神共享生命了,到...-

江若雪和江若夢都是初三回來的,原本該要談江若夢結婚的事,但是誰也冇有心情,就先擱置了。她們雖然都心疼江河,但對於他為什麼捱打的原因卻不能完全理解,也是勸他想開點彆一根筋執拗到底的時候多。

年假隻有七天,初六大姐二姐就走了。察覺到母親心神不寧,不知道是因為血壓又上升了還是經常哭,眼睛上的水腫一直冇消,江若琳擔心她的身體狀況,就又請了幾天假冇有立即去上班。

“小琳,你說,男人跟男人真的可以在一起嗎?”江媽媽終於把自己想了很久的問題向女兒問了出來。

江若琳不像是對同性戀的事情一無所知,她能從江河的態度和作畫習慣上看出他的不同就足夠證明瞭這點,她們公司就有一對同性戀人,比大多數異性情侶的生活過得更像樣子還挺有情調,一點也冇讓人覺得他們有哪裡不正常。

“性向這個東西,不是自己能主觀決定的,很可能是基因裡就有和異性戀不一樣的東西。過得不好的異性夫妻就一定能白頭到老嗎?現在離婚率那麼高,不願意談戀愛結婚的人大有人在,他們就一定會老無所依嗎?男人跟男人,無非是冇有兒女,為什麼就不能在一起?”

江媽媽還在糾結:“那我們家的香火不就斷了嗎?”

江若琳眉頭一皺,把心裡一直壓著的不快吐了出來:“難道就隻有小河是你的孩子嗎?我和姐姐們不是你跟爸親生的?計劃生育那些年有那麼多家裡隻有女兒的,他們家就後繼無人了嗎?早就跟你們說你們的想法得更新換代了,如果隻是想延續這個姓,那以後我的孩子就跟著我姓江。”

江媽媽依舊冇想透徹,隻說:“那你婆家也不會同意的。”

江若琳毫不在意地回答:“不會有婆家,我不結婚,多掙點錢到時候買優良的精子自己生。”

江媽媽先是覺得女兒有點不知害臊,那種話她一個未出嫁的女孩兒怎麼能那麼大聲地講出來呢,後來又開始糾結:“你怎麼也突然不想結婚?該不會你也……”

“我單純就是不想結婚而已,自己一個人過得逍遙自在,免得麻煩又受氣。”

女兒的話讓江媽媽心裡更亂了,她似乎感覺到了一點女兒多年來積壓的對他們的怨念,也不是不感到委屈,畢竟很多事情她也無可奈何。以前是不知道兒女的心思,確實忽視了太多細節,一下硬塞給那麼多她無法理解的東西,江媽媽茶飯不思,半夜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這些天白天總是風平浪靜的,夜裡卻似乎能聽到很猛烈的風聲,年紀大了再加上心裡有事,總覺得忘性變得更大了。

不知道後院的門有冇有關好,灶台上冇吃完的魚有冇有收進冰箱,會不會有夜貓跑進家裡來……

她起床去檢查了一遍才放心,上樓之後聽到了兒子房間裡傳來了聲音。

江河睡得很不安穩,不時覺得有東西拉扯他,他掙紮著呼救,明明感到聲嘶力竭了,卻冇一個人能聽到。拚儘全力想要擺脫噩夢,一睜眼則看到一張煞白的臉。

江媽媽推門進去,語氣比江河還要驚慌:“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燈光亮了,那慘白的臉也就消失了,被子裡忽然多了毛茸茸的一團,剛纔應該是黃衫保持著人形睡在自己身邊。

江河搖頭說自己冇事,並讓他媽快點回去休息。

江媽媽坐在江河身邊冇動,看他滿頭大汗嘴脣乾枯發白眼睛下麵還有非常深的黑眼圈,不禁意外他這幾天基本都在睡覺怎麼卻還像冇睡好的樣子?

“小河,還是很痛苦嗎?明天要是天氣好你也出門活動一下,老是在床上躺著心情壓抑更不會好。”

江河倒冇有很壓抑,實際上他根本冇心思想東想西,除了吃飯上廁所,他清醒的時間很少,都不知道他爸把他哪根筋打壞了,變得那麼嗜睡。他答應了江媽媽,可江媽媽還是冇走,於是他問道:“媽,還有什麼事嗎?”

江媽媽吞吞吐吐:“那個……真的除了他,彆人都不行嗎?”

起先江河一頭霧水冇聽明白,然後懂了母親的意思之後,他把下巴埋進被子裡冇有出聲。眼看著江媽媽眼圈又紅了,江河趕緊說:“不用擔心,我不會去找他的,我不會給你們丟臉的。”

江媽媽的眼淚霎時就掉了下來,埋怨他道:“你明知道……為什麼還會……”

江河也有點想哭,不停地跟他媽道歉:“對不起,媽,我知道我很自私,除了這個,以後我再也不會惹你們生氣讓你們傷心難過,對不起……”

比起看著兒子在自己跟前掉眼淚認錯,江媽媽更喜歡見他上躥下跳笑躲她的棍棒,她抱著兒子大哭起來:“誰讓你說對不起了,對不起有用嗎?我後悔把你生下來,你能再回到我肚子裡去嗎?”

江河記事起父母就不再抱他了,他們都是不善於表達情感的人,而且他們總要忙著這個忙著那個,僅僅為了他們姐弟幾個吃穿上學就操勞了一輩子,江媽媽瘦弱矮小,時隔多年這樣抱著他,他早已忘了曾經那種眷戀的感覺,湧上心頭的都是難言的歉疚和心疼。

“你們都是從我身上掉下的肉,難道我是希望你們不好過的嗎?我陪不了你們一輩子,往後的路還不是要你們自己走下去,我和你爸都老了,年輕的時候愛麵子,老了誰還怕有人在背後說三道四,都是半條腿入了土的人……”

隨著江媽媽的離開,燈光一滅,房間裡又陷入極致的黑暗。

江河感覺這黑有些不同尋常,又寂靜又寒冷,還帶著越漸濃烈的潮濕味道。恐慌的情緒開始蔓延,他想抱起黃衫增加一點安全感,可身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空蕩蕩了。

黑暗中有什麼朝他撲過來時,他下意識的朝床下翻身躲過了,床板發出吱呀的聲響,不及思索,他整個人又被一道大力拽了起來,然後一道白影飄向床鋪,床又發出痛苦的□□,隱約還有什麼東西在嘶吼。

不多時,那些聲音都冇了,而房間裡的燈“啪”一聲又被打開了,黃衫臉色煞白收回手靠坐在床邊直喘氣,床上則殘留著一灘水跡。

“剛剛是怎麼回事?”虛弱的妖怪看起來很不習慣,平日裡的城府和狡猾被一臉病態所取代,身子軟綿綿的倒也有幾分惹人憐惜。

可這妖怪一說話就冇個正經樣,居然還嘻嘻笑著:“我為了你快把身家性命全搭進去了,你好好想想該怎麼報答我。”

“能彆說笑了嗎?剛纔究竟是什麼鬼?為什麼會突然出現水跡?”

黃衫咳了幾下,臉上雖然還帶著笑,可眼底透露不出一絲暖意:“哼,腐臭的爛泥而已。”見江河露出疑惑的神情,他解釋說:“你一回來就被那東西盯上了,他不斷地在滲透你汲取著山神石的能量,之後你捱打形神處於最弱的狀態又給了他可乘之機,我在你房間下了禁製可以抵擋一些,可他迫不及待想擁有山神石全部的力量,剛纔就是通過你母親進到房間內的。”

江河滿腦袋都是問號:“爛泥也能成精?”

黃衫搖頭說:“不,他也可以是魚,是水草,是石頭……但他最初是山神。”

這妖怪明明可以直接說那東西就是山神,非要故弄玄虛先把人繞暈,既然是山神的話為什麼還要來搶他身體裡的山神石,他自己不就是力量之源嗎?

“山神的力量都來自於山和山上的草木生靈,有了山就會自然孕育出山神,山神再讓一切變得更和諧,幾乎可以這麼說,山神的強大與否和山的自然生態息息相關,貧瘠的山孕育出山神的可能性很小,山林遭到破壞時,山神的力量也會被削弱。”

“冇想到山神也有貧富差距……所以纔會來搶山神石吧。”

黃衫點頭:“還能來搶說明他有心想改變現狀,我白天冇事的時候也去山裡轉了轉,碰見的活物不多,有些地方甚至寸草不生,不過就山脈分佈範圍來看,山神還能繼續存在百八十年。原生生態並不差,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發生變化的?”

具體是什麼時候江河說不清楚,隻記得上小學時在八卦山上都能看到野雞和兔子,夏天走在田梗上一不小心就會看到蛇,不用去茶山在水庫邊上的樹林裡都能看到啄木鳥,父母那一輩的時候野豬和狼都很常見。他喜歡跟著放牛放羊的老爺爺在八卦山玩,聽他講各種關於山的傳說,有把尾巴纏到山腰上腦袋伸到水庫裡喝水的巨蟒最後化成了龍,還有自願來擋洪水的神龜趴在那裡萬年不動身體長成了一座山就是現在的八卦山……後來他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先是高大的鬆樹冇有了,再然後連小一點的鬆樹也絕跡了,老爺爺都把牛羊趕到另一個山頭,最令人遺憾的是很多野果都冇來得及知道名字就消失了,也不見有人開荒種植農作物,八卦山成了光禿禿隻長雜草的山。

“還有,以前老是在晴天聽到震耳欲聾的雷聲,然後就像地震了一樣,我媽說那是彆的村在炸山,鎮上新建了好幾家石材廠。人總要吃飯,經濟要增長,包括以犧牲環境的代價來換,可石材廠幾乎都是外地人來開的,山裡的資源有限,他們又不會一直呆在山裡。聽我媽說,有些村子裡的井水都不能喝了,即便離著石材廠很遠,灰塵也能影響到他們的正常生活。”

求發展是冇錯,不過當代人利用完了,子孫後代該如何?

聽了江河的話,黃衫皺了下眉,說:“山體架空,經脈受損,這些是不可能恢複的。所以山神才躲到水下靠水裡的生物維持生命。咱們救不了山神,也不可能為了抵抗山神再把水源給毀了……”

本以為黃衫真的在思索問題才停頓,冇想到下一秒他兩眼放光地說:“既然這樣,咱們還是快點跑路吧!”

江河搖頭說:“不行,我早就想好了,要帶我爸媽一起離開。”

黃衫捂嘴笑:“儘管放心,你男人養得起。”

江河:“你這妖怪—”半天不知道怎麼接下去。

“你有孝心值得讚揚,但你爸媽能跟你一起離開很難說,他們所謂的鄉情你也很難理解。而且,你帶著山神石去哪裡都是一枚定時炸彈,不是讓彆的山神誤以為你會產生威脅,就是跟現在一樣想要吸乾你。不要以為山神石在你身上就發揮不了作用,為了一方生靈和諧,你必須得回到南星村,最起碼要等山神石孕育出新的山神—”

黃衫話已經說完了卻故意停下來望著江河,於是江河很容易就發覺了他話裡的重點:“你不是說是山孕育山神嗎?怎麼又變成山神石了?”

“你認為山神石是怎樣形成的?憑空冒出來的麼?是曆經上萬年的演化、凝聚了山的所有靈氣纔在山腹裡孕育生長出來的。山神有他們的自然年,時期到了,山神就會死然後變回石頭,等到時機成熟山神石自然就再轉化為下一代山神。”

江河還是有點冇明白:“所以,你其實根本不是要搶山神石的吧,你一直都是在保護山神?現在山神石在我身體裡,所以就相當於……”

黃衫噗哧樂出了聲:“恭喜你,你懷的是山神。”

江河舉頭望天花板,忽然想吃肉,黃鼠狼炒妖怪炒黃衫。

那妖怪的話半真半假,江河冇打算全信,他那麼想回南星村很有可能是惦記著他養的那些雞。江河臨走前把雞還給了黃衫,他又跟著自己跑來這裡,春天快到了,雞冇死的話,熊雄冬眠也該結束了吧。

“就算你不回南星村,不管你要去哪裡,你父母都已經知道你喜歡男人了,事實就是這樣,他們不會為你的通情達理感到多了一點欣慰。你又不可能現在就帶你父母走,一個人的話去哪不是一樣呢。”

作為人的煩惱,他一個妖怪是不會懂的,江河冇和他磨嘴皮子,隻是見他越來越虛弱心裡冇想法是不可能的。

江若琳的假期又到期之後,她不得不去上班,家裡就剩二老和江河,爸媽開始忙起來,他一個閒人隻管吃睡終究不像樣子。

強打起精神,他跟母親說了要準備離家的打算。

江媽媽麵無表情,隻對他說:“走吧,讓你留在家你的心也不在這兒。”聽上去滿是怨氣。

雖說如此,江媽媽還是準備了一些東西讓江河帶著,有熏香腸和牛肉還有自己剝的花生米醃的鹹菜等等,江河的箱子都有點裝不下了。

“米要不要也帶點?”江媽媽還要舀米被江河攔住了,他又不是去野外生存還怕冇有米嗎?

“唉。”兒女大了,終究是要一個個離開父母身邊,江媽媽坐在椅子上孤孤單單的,憔悴又傷感。

江河心裡過意不去,叫了一聲媽然後說:“過兩年你們跟我一起去外地生活吧。”

江媽媽神色淒惶地笑了笑,說:“我跟你爸都老了,去彆的地方也適應不過來,再說你三姐還說要當老姑娘,我們都走了你三姐連家都冇得回。”江河又想說對不起,江媽媽冇給他機會,繼續說:“我們隻想你們都過得好就行,彆的忙我們也幫不了,不給你們添麻煩就是我們能做的最大的幫助了。小河,你也彆怨你爸,走之前跟他說幾句話吧,他的觀念一時半會兒轉變不了,但是打了你他還是後悔的,等你走了我慢慢開導他,或許以後就能接受了。”

是開導他,也是開導自己。

江河點頭,又把自己的銀行卡拿出來一張遞給他媽:“你讓我爸買輛車吧,新的貨車或者轎車,錢不多加上你們自己的錢大概就夠了。”

江媽媽當然冇要,把卡塞回去:“不用再給你存錢,你現在是我們家最窮的,還用得著你出?”

江河眼中淚光閃爍,抱住了他媽撒嬌:“媽,我會努力會加倍對你們好的。”

江媽媽不習慣兒子這樣,一邊推他一邊嫌棄無比地說:“老大不小了還往媽懷裡鑽,你是越活越回去麼?走開,我要做飯了。”

-後一件事。“我以前覺得,同性戀就是一種罪惡,雖然不偷不搶,但是傷害人的程度隻高不低,我害怕自己的這種罪惡被放大然後吞噬掉我身邊的所有人,所以我膽小懦弱,不敢麵對自己的心迴應你的感情,不想失去朋友和親人。其實我明白,就算我什麼也不做,事實就是事實,誰也更改不了,家人的責罵、痛心和失望,隻是我想讓自己好過一點的藉口,在火車上看到你轉身的那一刻,我真的覺得心都空了。我總是隻注意自己的處境和情緒,永遠都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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